福师《中国古代文学史(一)》第三章 楚辞

发布时间:2024-01-23 10:01:17浏览次数:19
福师《中国古代文学史(一)》(二)第三章 楚辞一、《离骚》为我们塑造了一个怎样的抒情主人公形象?《离骚》为我们塑造了一个坚贞高洁的抒情主人公的光辉形象:   进不入以离尤兮,退将复修吾初服。制芰荷以为衣兮,集芙蓉以为裳。不吾知其亦已兮,苟余情其信芳。高余冠之岌岌兮,长余佩之陆离。芳与泽其杂糅兮,唯昭质其犹未亏。……佩缤纷其繁饰兮,芳菲菲其弥章。民生各有所乐兮,余独好修以为常。虽体解吾犹未变兮,岂余。心之可惩!这些香草和装饰,是其奋发自励、苏世独立的人格的隐喻。“路曼曼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。”对理想的执著追求,则是其人格的外在显现。探求的热情和功业未就的焦虑,发而为对有限时间的珍视,“汩余若将不及兮,恐年岁之不吾与”,“朝搴阰之木兰兮,夕揽洲之宿莽”。恶劣的政治环境,使屈原陷入极端艰难的处境之中,但他却以生命的挚诚来捍卫自己的理想:“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,忍而不能舍也。…‘亦余心之所善兮,虽九死其犹未悔 !”正是在这强烈自信和无所畏惧的精神的鼓舞下,屈原才能对楚王及腐败的佞臣集团展开尖锐的批判:“怨灵修之浩荡兮,终不察夫民心。”“唯夫党人之偷乐兮,路幽昧以险隘。”屈原的形象在《离骚》中十分突出,他那傲岸的人格和不屈的斗争精神,激励了后世无数的文人,并成为我们的民族精神的一个重要象征。二、相对于《诗经》,《离骚》在形式上有什么新的特点?《诗经》的形式是整齐、划一而典重的,而《离骚》则是一种新鲜、生动、自由、长短不一的新诗体。这种形式是建立在对民间文学学习的基础之上的。屈原以前,楚地流行的民歌句式参差不齐,并且采用“兮”字放在句中或句尾,如《越人歌》(《说苑·善说》)。而与《离骚》有直接关系的则有《九歌》。显然,《离骚》学习借鉴了楚歌的形式特点。不仅如此,《离骚》还吸收了大量的楚地方言。黄伯思《翼骚序》云:“屈宋诸骚皆书楚语,作楚声。”并且还举“羌、谇、謇、纷、侘、傺”作楚语的例子,举“顿挫悲壮,或韵或否”作楚声的例子。《离骚》中的楚地方言还有很多,屈原采用这些楚地方言,增强了诗歌的形象性和生动性,同时,对“兮”等语助词的多种方式的使用,促成了句式的变化,这些句式和委婉轻灵的楚声相结合,很适合于各种不同情绪和语气的表达。 楚语还使《离骚》带有浓郁的地方色彩,增加了生活气息。三、为什么说《九歌》具有明显的表演性?首先它是歌、乐、舞三者合一的,从《九歌》中我们能看到不少对舞乐的描述,如《东皇太一》云:“扬袍兮拊鼓,疏缓节兮安歌,陈竽瑟兮浩倡。灵偃蹇兮姣服,芳菲菲兮满堂。”即是对当时歌、乐、舞同时表演的记录。其次,《九歌》中既有独唱,又有对唱和合唱,如《湘君》、《湘夫人》,男女双方互表心迹,对唱的痕迹十分明显。无论是歌、乐、舞三者一体,还是巫与神分角色演唱,都具有一定的戏曲因素,是后世戏曲艺术的萌芽。《九歌》在描写人物心理方面十分细腻深入,除了那些一往情深的倾诉外,还叙写了一些细节,如《湘君》言:“君不行兮夷犹,蹇谁留兮中洲?”由爱之深、思之切,而生焦虑疑惑之心,对痴情心态的描述可谓人木三分。此外,诗人善于用景物来衬托人物的心理状态。《湘夫人》云:“帝子降兮北渚,目眇眇兮愁予。嫋嫋兮秋风,洞庭波兮木叶下。”这一凄清杏茫的秋景,构成了一个优美而惆怅的意境,成功地点染了抒情主人公的心境,被后人称为“千古言秋之祖” (明胡应麟《诗薮》内编卷一)。《山鬼》中众多的景物描写:林深杳冥,白日昏暗,淫雨连绵,猿啾猊鸣,风木悲号,那种压抑低沉的气氛,真切地表现了山鬼的孤独和绝望之情。《九歌》的语言自然清丽,优美而富有韵味,节奏舒缓深沉,不论是写情还是摹景,都能曲尽其态,有极强的表现力。在传达悲剧性的意境中,尤能低徊婉转,韵致悠长。后人赞之日:“激楚扬阿,声音凄楚,所以能动人而感神也。”(清陈本礼《屈辞精义·九歌》)四、楚辞对中国文学史产生哪些极其深远而广泛的影响?  屈赋的艺术成就深为后人所推崇。鲁迅《汉文学史纲要》说屈原的作品“逸响伟辞,卓绝一世”,“其影响于后世之文章,乃甚或在三百篇以上”。与《诗经》相比,楚辞在艺术上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,哺育了一代又一代的作家,对中国文学史产生了极其深远而广泛的影响。  首先,楚辞创造了一种新的诗歌样式,这种诗歌形式无论是在句式还是在结构上,都较《诗经》更为自由且富于变化,因此能够更加有效地塑造艺术形象和抒发复杂、激烈的感情。就句式而言,楚辞以杂言为主,突破了传统的四言句式。就语言描写而言,楚辞善于渲染、形容,词语繁富, 很重视外在形式的美感,这为汉代赋体文学的产生创造了条件。其次,楚辞突出地表现了浪漫的精神气质。这种浪漫精神主要表现为感情的热烈奔放,对理想的追求,以及抒情主人公形象的塑造,想象的奇幻等。楚辞中另一浪漫特征表现在它通过幻想、神话等创造了一幅幅雄伟壮丽的图景。《离骚》中那一次次壮观的天界之游,望舒先驱,飞廉奔属,想象极为大胆奇特,使得屈原的自我形象显得高大圣洁,激动人心。中国古代神话由于种种原因,传世较少,而《楚辞》,尤其是《天问》是我国神话材料保存得较为集中的。《离骚》、《九歌》、《招魂》中都有不少神话或神话形象,使得诗歌显出缥渺迷离、谲怪神奇的美学特征,为李白、李贺等后世诗人所学习和继承。   再次,楚辞的象征手法对后世的文学创作有重大影响。楚辞中典型的象征性意象可以概括为香草美人,它是对《诗经》比兴手法的继承和发展,内涵更加丰富,也更有艺术魅力。如王逸所说:“善鸟香草,以配忠贞;恶禽臭物,以比谗佞;灵修美人,以媲于君;宓妃佚女,以譬贤臣;虬龙鸾凤,以托君子;飘风云霓,以为小人。”(《楚辞章句·离骚经序》)这种以男女君臣相比况的手法成了中国文学史上常见的创作手法。但楚辞中的香草美人意象又与一个深厚的巫祭传统有关,它包含了原始宗教的情感体验,如《九歌》中所体现的人神交接的艰难,以及苦苦追求的悲剧精神。由于屈原卓越的创造能力,使香草美人意象结合着屈原的生平遭遇、人格精神和情感经历,从而更富有现实感,也更加充实,赢得了后世文人的认同,并形成了一个源远流长的香草美人的文学传统。如张衡《四愁诗》效屈原以美人喻君子,曹植《洛神赋》“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,遂作斯赋”,李贺诗亦多寄情于香草美人,有凄婉哀绝的《苏小小墓》等。而蒲松龄一生不遇,作《聊斋志异》渲染花妖,自云:“知我者,其在青林黑塞间乎!”(《聊斋自志》)这些都明显受到了楚辞香草美人传统的影响。第四章 两汉的乐府诗与古诗十九首一、两汉乐府叙事诗叙事详略得当,繁简有法体现在哪些方面?两汉乐府叙事诗的娴熟技巧,还体现为叙事详略得当,繁简有法。何者详叙 ?何者简写?两汉乐府叙事诗大体遵循以下规则:   详于叙事而略于抒情。两汉乐府叙事诗的作者具有比较自觉的叙事意识,在创作实践中努力把叙事诗和抒情诗区别开来,使二者的形态呈现出明显的差异。两汉乐府诗许多叙事名篇,都因叙事详尽而产生强烈的艺术感染力。除了像《孔雀东南飞》这样长篇的叙事诗中偶尔穿插抒情诗句外,其余各篇中纯粹抒情的句子极其罕见,都是以叙事为主。《十五从军征》对复员老兵家园荒芜的景象渲染得非常充分,对老兵还家后的行动也有详细的叙述,唯独不用专门文字抒发内心的悲哀,明显是以叙事为主。言事尽而言情不欲尽,对此,古人有精到的评价。   铺陈场面、详写中间过程而略写首尾始末。两汉乐府叙事诗的作者长于、也乐于铺陈场面。《陌上桑》一诗篇幅不长,其中却有两段场面描写的文字,一是众人观罗敷,二是罗敷夸耀夫婿,都不吝笔墨,写得非常细致。《孔雀东南飞》对太守家迎亲场面的描写也是铺张扬厉,大肆渲染。两汉乐府叙事诗对事情的中间经过普遍有详细的叙述,有的还有细节描写,但对故事的开始和结局的叙述都比较简单,没有花费太多的笔墨。有的是突兀而来,戛然而止;有的是开门见山,缓来急收。《孔雀东南飞》的开头结尾采取的是典型的略写笔法,其余叙事名篇也大体如此。详写服饰仪仗而略写容貌形体。两汉乐府叙事诗在陈述故事、刻画人物时,对于人的服饰仪仗从各个方面加以展示,采用的是详写笔法。从秦罗敷、刘兰芝到胡姬,从罗敷“夫婿”、侍郎到羽林郎,无论其为男为女,都通过详细描写服饰仪仗来衬托他们的美丽或富贵。《妇病行》、《孤儿行》在描写平民的苦难时,也提到孤儿破烂单薄的衣衫。服饰仪仗成为两汉乐府叙事诗中常备的道具,是详写的对象。与此相反,两汉乐府叙事诗对人的容貌形体通常都以略写的方式处理,惜墨如金。除《孔雀东南飞》对刘兰芝有“指如削葱根,口如含珠丹”这样细腻的描写外,其他叙事诗很少直接展示人物的形貌。这种写法为读者留下了广阔的天地,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体验和情趣,充分发挥想象,重塑诗中人物。《诗经·卫风·硕人》、相传出自宋玉之手的《登徒子好色赋》,都以详写女子容貌见长,和这类作品相比,两汉乐府诗的叙事技巧对传统笔法有所超越,显示出由注重形似向崇尚神似演变的征兆。二、为什么说《古诗十九首》是古代抒情诗的典范?《古诗十九首》是古代抒情诗的典范,它长于抒情,却不径直言之,而是委曲婉转,反复低徊。许 多诗篇都能巧妙地起兴发端,很少一开始就抒情明理。用以起兴发端的有典型事件,也有具体物象。《涉江采芙蓉》、《庭中有奇树》选择的都是采择芳条鲜花以赠情侣的情节,只不过一者是远在他乡的游子,一者是独守闺房的思妇。以物象起兴发端多选择和时序相关的景观,抒情主人公或遇春草,或临秋风,有的眼望明月,有的耳听虫鸣,由这些具体物象引发出种种思绪。以事件起兴发端的诗篇,往往顺势推衍成一个故事。《孟冬寒气至》和《客从远方来》都以女主人公收到远方寄来的物品发端,然后写她们对游子的信件和礼物如何珍视,或精心收藏,或巧加裁制。以具体物象起兴发端的诗篇,则由这些物象构成优美的艺术境界。《古诗十九首》以写景叙事发端,极其自然地转入抒情,水到渠成,而且又抑扬有致。《古诗十九首》中许多诗篇以其情景交融、物我互化的笔法,构成浑然圆融的艺术境界。《凛凛岁云暮》和《明月何皎皎》展示的都是典型的意境,抒情主人公一为思妇,一为游子。思妇在岁暮给远方游子寄去衣被,自己也思绪如潮。她在梦中见到了朝思暮想的"良人",并且携手同车而归。然而,未及同床共枕,游子便倏忽离去。思妇醒后回忆梦境,徙倚感伤,一洒相思之泪。《明月何皎皎》则是以夜晚独宿为背景,抒发游子的思乡之情。这两首诗基本是写实之作,构成的意境却是如幻如梦,朦胧而又深沉。《西北有高楼》的抒情主人公先是听见高楼飘来的乐曲,接着品味曲中的慷慨和悲哀,最后幻想"愿为双鸿鹄,奋翅起高飞"。从空中逸响写起,又以奋翅高飞结束,诗中多想象之词,构成的是恍惚空灵的境界。《明月皎夜光》以月光星象发端,又以南箕北斗和牵牛星徒有其名为喻而结束,中间穿插富贵易交一事,整首诗都给人一种寒凉凄清之感,作者的造境技巧是非常高明的。《古诗十九首》的抒情主人公绝大多数都在诗中直接出现,《迢迢牵牛星》是个例外,全诗通篇描写牵牛织女隔河相望而无法相聚的痛苦,把本来无情的两个星宿写得如同人间被活活拆散的恩爱夫妻。诗中无一句言及自身苦衷,但又无一语不渗透作者的离情别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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